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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羿死
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去报平安,我听到老人的声音明显的又苍老了不少,他很担心,我知道,但是落到这个人的手里,即便是我想要逃走,或者即便是我逃走也一样是要被抓回来,倒不如好好的在这里呆着,等着那个人死后,他发善心放了我吧,没有裴恩逸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过生活。 “没事就好。”听到我没事,爷爷好像松了口气吧,我微点头,“爷爷,我只在追求自己的幸福,不会有事的。”演戏就演得真一点好了,我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受宠的男人,他就是当初那个代替我跟那人上床的人,那人说他有修养,我现在看到了他懒懒的坐在沙发上,盯着自己的手指,他的手指苍白得无力。 “不会有事的,他对我……还算好,更何况您知道,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。”我笑笑,听到那边的笑声,又扯了几句,挂了电话,我想要打电话给20,手机不在身上,而我一向不记得那些烦人的数字。 “夜。”夜是他的名字,这个字从我嘴里出去,真的很费力,但我就是装得很轻巧的样子,看到冷着脸的男人,知道他心里有些不是味,夜这个字,十四岁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叫过,那以后这个字就在我的脑子里消失,现在是为了他吧,所以他不必要表现得这么的恼火,我想。 “夜,我的手机呢?”我笑着看男人这张冷漠的脸,如果,现在我这样亲密的叫着的人,是逸就好了,晃晃头,甩掉脑中的裴恩逸,我走过去,拽着他的手,撒娇是几年前我会做的事,但是这时我做了,“夜,你把我绑过来,就这么对我的?”我冲男人眨了眨眼,有意的往沙发上的人瞥一眼,正看到温和的笑,只是在那笑里面我看到了心酸,他心里还是嫉妒啊,即便是一个要死的人,即便是一心的想要说服自己要让自己心爱的人不难过,但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跟别的人恩爱,心里怎么不酸,感情总是自私带着自己的主观色彩,他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,换做是我,这回就冲上来左右两巴掌,想到这,我不由笑笑,什么时候我竟然跟裴恩逸那女人一样了,什么时候都是吧,我一向如此,所以我面前这人就说我没得修养,但是修养如果就是我在某人眼中所看到的忧伤,那要做什么用,一味的忍让就是他所要的修养,对得起自己么? “你最好不要惹得他不开心。”男人小声警告。 “知道,我是你的宝贝嘛。”这声音连我自己都恶心,“对了,你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做,一会给我准备一台电脑,还有,如果我的手机你不知道弄丢到哪里去了的话,就把20给我叫来,我有事找他,还有,”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,“你可以在他面前对我发脾气,但是你不应该让他知道是你绑架了我,不然他会吃醋的,那样子对病情不好。” “我会让20过来。”我看到他握着拳头就是没有挥出来,但是其余那些人脸上的恐惧我却看得一清二楚,这个人我太了解了,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,大概就是他一直宠幸至今的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也没有吧,我笑笑,伸手轻轻的抚平他的拳头,“别生气,气坏了身子,我会心疼的,你知道我说话的真假。”这语气够暧昧吧,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误会,我跟他说过我对他再没有感觉,只是想要帮他,所以他说过不会动我一根头发,不过后来的事告诉我,他不但动了我的头发,还动了我所有的头发。 20那天下午过来的,看到20,20看上去很平静,就好像他知道我会答应下这件事,就好像他完全知道他的老大不会动我分毫一样,20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,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,而那个被男人宠着的男人跟我坐在同一张沙发上,只是我们中间隔着一些距离。 20叫了声,“羿。”听到这样的称呼,我有一瞬间晃惚,但还算是马上平静,20应该是经常跟他老大联系着的吧,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两个人的事,而且我的事应该也是他跟他老大说的才是,我甚至怀疑20从来没有喜欢过我,只是顺着他老大的意思跟着我也不一定,只不过,这又怎么去解释,难道说他不放心我吗?我不会相信这样的解释,所以20曾经有喜欢过我吧,只是也因为这样,所以让他觉得欠了他老大的什么情,现在我可以替他来还了,就算是还清了我欠他的感情。 “我们认识吧?”我听到那个羿说话了,他也叫羿只是是‘后羿’的‘羿’不是裴恩逸,其实我看到20一晃而过的眼神,他注意过我的表情。 “我认得你,但是,你不会认得我的,毕竟老大他不会希望你跟我们这种小弟有太深的瓜葛。”20看我一眼说。 “爷爷怎么样了?”我问20。 “董事长有些担心,不过我会告诉他你没事的。”20应了句,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?现在一大堆的事都在等着你做。” “嗯,我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的,再说不是还有爷爷么,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好好照顾他老人家。”我看着20笑,看到20略有些尴尬的表情,20太清楚我的性格,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。 “我会的,实在不行的话,就不要这么做了,喜欢你的人那么多,排队等着你挑,你可以随便选一个结婚生子,那才是董事长的愿望。”20随意说了句,我笑笑,“你回去就跟爷爷说,结婚生子这种事,我会考虑的,不过我也要先为自己的幸福努力才行,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我看一眼20,希望他不要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,如果羿原本一点点的希望,又被这样的打碎,对他的病情不会很好。 送走了20要上楼的时候,我听到那个轻轻的声音,“你……是祁蓝吧?” “我是祁蓝。”我笑。 “还是那么漂亮。”羿说,“祁蓝,其实……你……我知道……你喜欢他,对吧?”这样的话,算是在我预料中吧,我无时不对那男人投以暧昧的眼神,现在是收到了效果了,但是我也不想看到羿眼里的忧伤。 “但是……他对你的爱,却是无人能及,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。”我坐到他身边,看到他的脸有些泛红。 “祁蓝,怪过我吗?”他这样问。 “为什么要,当年是我太年轻,不是任何人的错,不过没有你,我怎么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,所以如果要说是应该要感谢你才对。”出于真心的笑,我想要安慰这个垂死的人,听佣人说他最多也就只能再撑半年,他得的是胃癌,已经到了晚期,医生给他下的判定书是三个月,可是好心的佣人们,大概也不希望他死得这么早吧。 “祁蓝,其实我嫉妒你,”羿说,“最终可以陪他走到最后的还是你。”温和的笑却是略有些苦味,最终可以陪那个人走到最后的到底是谁他心里都不清楚,我怎么会知道,但一定不会是我,我们都很清楚,可羿最终还是被这些假象蒙蔽了。 “但是……是你就好了,我知道你真心的喜欢他,不会害他。”他说,“那时你走,我便知道,你爱他很深,虽然你只有十六岁,但是你爱他吧,很爱他吧?”他不是问我,而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,其实他的精神并不好,更何况还是看了我一天,不管我去哪里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,都是感觉到背后那双忧郁的眼睛。 “羿,最爱夜的人,其实你知道是谁,你在心里一定是说,你爱他比我爱得多吧,夜不会忘记你的,他最爱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,一分完整的感情不会被任何人代替,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人。”我搂住羿的肩,他真的很乖巧,就这么在我的怀里睡着了,其实像个孩子,我又想起了裴恩逸,那时我把裴恩逸做得辛苦时总看到他睡如孩子的面容,安静带着幸福,是幸福吧,他做梦时一定是想着跟那女人一起幸福的生活,而不是我,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幸福,可是我却要为别人的幸福而辛苦奔驰,那时我想,便是换成现在我有再高的修养,其实那个男人还是一样的会选择我怀里的这个人,他不如我漂亮,但是他眼中的忧伤分外的让人心疼,因为他可以让你渴望给它们幸福。 我的头发被漂染成了淡紫的颜色,听染发的师父说,以前羿的头发这也是淡紫的长发,但是现在,却全部打理掉了,而我的头发是很久没有剪过的,从裴恩逸离开时就一直留着,因为裴恩逸说我们终究都是男人,所以我留的长发,我觉得这样我应该比较像女人吧,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,我的长发也就只有自己喜欢,别的人看到总是一脸的怪异表情,现在倒好,成了现成了伪装了。 淡紫的长发,我看到那男人盯着它们出神,不由微笑,这就是他要的结果,也看到羿歉意的表情,他好像跟我说过,“祁蓝委屈你了。”可是他不知道是我心甘情愿,好像又回到了从前,在我十六岁以前,我整天的逛街SHOPING,整天的无所是事,那男人养在屋里的男宠一个个的都看我不顺眼,但又如何,我花着自己的钱,与别人什么相干,除了羿,他所有的男宠跟我的关系都不太好,似乎觉得我是一大威胁吧,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养这么多男宠在家里,那么的爱着这个病危的人,却又养着那么多的人泄欲,即便是泄欲也不用养在家里吧,我想过要问他,但终究这并不是自己的事,我跟他只不过是合作的关系,合作搭档。 在那里,我经常梦到裴恩逸,脑中全是裴恩逸的脸,平时我都用工作麻痹自己,不让自己有空去想,裴恩逸走后,我顺从老人的意思出了国,然后拼命的念书,两年的时间完成了他给我的任务,回来后便一直为ROSSPAT的事而奔波,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人,但是现在,我却经常想起他,想到他就想要哭,他骗我,一而再再而三,因为那个女人,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的自尊,无视于我的存在,但我还是放了他,我不想看到他难受,我爱他,遇上裴恩逸我心活了起来,而他的离开却是让我的心再死了一次,有几次晚上醒来,我的眼角是湿的,只是除了我没有人会来理会这事。 20来的次数很少,加起来也就那么三四次吧,我已经在那里住了有三四个月,羿病得只能躺在床上,或者是坐着轮椅被人推着出去,那个人越来越少跟他的男宠装亲密,即便是跟我,也一样的时不时的把眼睛看向羿,羿烧过几次,每日夜的他都守在床边,他帮里的事,他没有去过问,就只是每天的守在羿的旁边,看着他,喂他吃东西,然后说话给他听,我看到羿无光的脸上那对幸福的眼睛,虽然痛苦,但是,他也很幸福。 我听人说羿快死了,听人那些男宠议论说,羿死后我就可以坐上正房,我听到那话里的不满,羿被人嫉妒,但同样,也被人喜欢,所有的男宠,几乎都喜欢他多于我,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,我本来就是来这里争宠的,在最后的那段日子,我跟其中的一个男宠打架,原因是他说他很不小心的绊到我摔在地上,我把那个男宠打得很惨,每一拳都是我心中的怨恨,每一拳我都尽力的发泄着心的怨恨,但就是没有人出来帮他解围,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,在这样的环境下,每个人都选择明哲保身,如果不是管家说,“蓝少爷,住手。”我可能会把他打死,回过脸我看到那男人,也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羿,那男人甩了我一巴掌,他说,“祁蓝,你别太嚣张了。”我一直笑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,但是眼睛却一直看到羿,只是我的眼前出现的却是裴恩逸的影子,我想起裴恩逸在电话里质问我时的愤怒,也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跟我说对不起,一个手势,他就那样的负了我全部的感情,跟那女人过得倒是幸福。 “不如你告诉我嚣张这两个字怎么写?”我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又一次问,“不如你告诉我嚣张是怎么写的?”很安静,竟然没有人说话,很久我听到管家的声音,“蓝……少爷……” “我再嚣张又怎么及得上你万分之一,我不满十四岁的时候,不因为你说看中我,然后把我绑到这里强暴了,我那么傻B的跟了你,听你的话不念书,什么都不要,可最终却是你先背信弃义,是你说我没有修养,让我在你面前消失,可是……你他妈的就那么嚣张,用枪指着别人的头在我的地方把我操了,完事了,还让我帮你演这场戏,我嚣张哪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,明明是爱得要死,却要在家里养这么多男的,羿不病死,也早被你气死了,哼……他得了病才好,不然你大概就像是当初对我一样的把他丢在一边,任他自生自灭吧?什么爱情,我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爱他,哼,可这一个个的男的都是你在他生病以前就已经弄回来的,不要说你跟他们没发生过关系,我眼睛也不是瞎的,你他妈的真以为自己本事谁……” “祁蓝……”我听到羿伤感的声音。 “羿,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他,是因为你,我原本是想要帮他,但是他妈的把你当什么了,他如果真的在乎你,又怎么会一直到了到了晚期才对你好?他如果对你多关心一点,你会病得这么严重?”我冷笑,我眼前这男人,他如果真的心疼他所爱的人,又怎么会到这个时候才来注意到他,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听到那些男宠的谈话,知道他们早就进来并且一早就跟羿争宠,我还会以为那些人都是他在羿生病的时候买回来泄欲的。 “祁蓝……不要说了,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。”羿气得发颤,他说祁蓝,“是我对不起你,如果不是我的介入,他会一直宠着你……但是……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已经喜欢上他了……” “羿……”我惊恐的看着脸色泛红的羿,我不该去刺激他,他是受不得刺激的。 “羿如果有事,我会让你陪葬。”那人在我耳边恶狠狠的说了句,已经有人去叫医生,我看到羿无力的靠在轮椅上,虚弱的声音传到耳里,“祁蓝……”他叫的我的名字。 “我在。”我走了过去,握住他的手,听到他说,“祁蓝,夜……他其实喜欢你……你感觉不到吗?” “嗯。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话,又听到他说,“祁蓝,我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,一直以为我会很怕,很怕看到你,你……一直都是我的威胁……” “不要再说了……”我怕他再说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,“他爱的人一直只有你一个,而且我不会是你的威胁,从来都不会是,我没有那个资格。”我轻抚着这张苍白病态的脸,“我知道你担心他会因为你的死难受,是你让20告诉他我的行踪的吧?”我不会相信20会主动的找到这男人把我的事说给他听。 “我……只是想……把他还给你。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像是纸一样。 “不是我的东西,你还给我,也没有用,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,你也不算是从我身边抢走了他,所以你不必愧疚,羿,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留下来吗,如果我要走,他也不一定就能强留我下来,但是我选择留下,因为我听20说你叫羿,我喜欢的人也叫逸,因为你的名字,我才留下,我是商人,但是我并不像是所有的商人那样会唯利是图,我的感情给了一个叫逸的人,因为你跟他的名字谐音吧,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,但是我感觉你就是他,我就留下来了,其实……你没必要觉得他会难过,如果我是你,我就一枪毙了他,让他陪我一起死好了……”看到羿的脸色又恢复一点红润,我不由笑了起来,“不过我跟你一样狠不下心,我就看着他离开我,看着他跟那个人结婚生子,看着他们幸福,感情都是自私的,我不相信谁跟我说,他可以安然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幸福的生活,那是骗人的话,那男人不明白,我怎么会不明白,我亲身感受过的事,怎么会看不到你眼中的心酸,你心里很酸吧,明明是很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,可以天天让他陪在身边,却不敢说出来,只是忍着痛苦自己去哭有什么用,虽然不用一枪把他毙了,但是至少,他花心了这么多年,你不觉得应该要让他在你最后的时间付出点什么么,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要得到他的关爱么,付出没有回报,你的心里也是酸的,又怎么能开心的离开这里?”我抱紧了这个依在我怀里的人,“羿,如果喜欢就自己说出来,即便你知道他不会需要你的感情,你也要说出来,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?如果你喜欢他,也知道他喜欢你,就自私点,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感情是不是?你看我的头发就知道他对你爱得有多深了,明明是想要找我来帮忙,却硬是让人把我的头发染得跟你以前一个样的颜色,因为你喜欢淡紫的颜色,他就染了,他完全把我当成是你的替身,难道你会不知道?”我笑笑,亲吻眼下的脸,“羿,我不喜欢死人,而且很讨厌别人在我眼前死去,所以,以后的日子,我不能再陪你了,不过……我会回来看你的,你也不用担心抢了我什么东西,我说了他不是我的,是你的,所以你是理所当然的要拥有他。”我看到羿勾起嘴角时温柔的笑,眼前晃动着裴恩逸的脸,羿比我幸福,至少死的时候,他爱的人会在他身边爱着他。 “祁蓝……我又自私了,再次把他从你的身边抢了过去,如果不是你,我永远不会明白感情的事,总以为,爱他,就给他最好的幸福,我不能一直陪着他,所以,希望你可以替我好好的爱他,但是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,错得还有些离谱,虽然就要离开这里,但是,很谢谢你,让我一直独占着这最后的温柔……”我看着管家交给我的信件,羿死的时候,我不在他身边,只是也没有离开,他说希望我留下来,没有强迫,所以我心软了,听管家说羿死在他的怀里,听说他一直哭,一直都以为他不会有感情,但是想不到他也会有流泪的一天,就像是在发泄多年来的感情一样,一直抱着那具尸体哭,很久没有停过…… |